第(1/3)页 王大牛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,院门被他甩得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。 院子里重新陷入死寂,只有堂屋里王德贵压抑的,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。 王大宝还站在原地,小脸煞白,手脚冰凉。 他爹最后看他的那种眼神,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,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。 堂屋里爷爷的喘息声,又像绳索一样拽着他的脚步。 “大...宝....” 王德贵的声音从堂屋飘出来,比刚才更加虚弱,却带着一种异样的,黏糊糊的劲儿,像湿冷的蛇爬过脚背, “进来...到爷爷这儿来...” 王大宝打了个哆嗦,不敢违逆,挪动着发软的腿,慢吞吞地蹭进昏暗的堂屋。 炕上,王德贵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然微微撑起了上半身,一双浑浊的老眼在昏暗里闪着幽幽的光,死死盯着他。 “大宝啊,” 王德贵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和恐吓, “你爹...刚才是不是打量你来着?像看集市上的猪崽那样打量你?” 王大宝被他问得一愣,随即想起爹那可怕的眼神,眼圈一红,点了点头。 “他那是...想卖了你啊!” 王德贵的声音陡然尖利了一瞬,又立刻压下去,变成更阴森的絮语, “他要把你卖到镇上去,给人家当牛做马,打断腿讨饭,卖到那见不得人的脏地方去! 你再也见不到爷爷,也...也活不长了!” “我爹要....卖...卖我?” 王大宝如遭雷击,小脸瞬间惨白,眼泪唰地流下来,却不敢大声哭,只发出小兽般的呜咽, “爹...爹为什么要卖我...” “为啥?为钱!为粮!为他自己!反正不是为了你!” 王德贵咳了两声,眼里闪过怨毒和更深的恐惧。 卖了孙子,得了钱,这逆子下一个要弄死的,就是自己这个再也不能动弹,只会吃饭的老废物了! 他不能坐以待毙! “大宝啊,你听爷爷说,” 王德贵的声音又软下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,哄骗的调子, “爷爷疼你,爷爷不能看着你被卖了受苦,爷爷....有法子救你。” 王大宝泪眼模糊地看着他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 王德贵费力地挪动身子,用那双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,在炕席最底下,靠墙的缝隙里,哆哆嗦嗦地掏摸了半天。 最后,他掏出一个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包着的小纸包,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扁扁的。 “你看这个,” 王德贵将小纸包捏在指尖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 “这是...耗儿药,去年秋收后,粮缸里闹耗子,我去镇上杂货铺买的,就用了指甲盖那么一点, 剩下的....爷爷藏起来了。” 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,混合着得意与狠绝的神色。 庄户人家备点耗子药,再正常不过。 王大宝看着那小纸包,吓得往后一缩。 耗儿药,他听村里孩子说过,吃了会肚子疼,会死。 “大宝,你爹要是回来了,卖了你去换钱,咱们爷俩就都没活路了。” 王德贵盯着孙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,淬了毒一样的话语他耳朵里钻, “只有他没了,咱们才能活,你是好孩子,你也不想被卖到那生不如死的地方去吧?” 王大宝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了,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,只知道爹要卖他,爷爷说爹没了他们才能活。 他茫然地,恐惧地点了点头。 “好孩子...” 第(1/3)页